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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善言辭卻很溫柔

熱度 2已有 1200 次閱讀2016-12-13 11:25

 忽然有一天,他出現了,而他的出現卻劉芷欣醫生帶給她久違的溫暖與光明!他叫周偉,是外出打工的,亦是一名志願者,這是她所知道的全部。
  接下來,她的日子突然變得充實起來。每日的傍晚時分他都會準時到來,哪怕是聲勢浩大的雷雨天,他也會在鬧鐘響起的第二遍時出現,那個鬧鐘是他第一次來時所設定的。
  他總是默默地收拾好房間,然後在她的臥室中插上幾株新鮮的野薔薇,那是他最喜歡的花;他總是恬靜的為她修剪指甲,然後表情木訥的講笑話給她聽,儘管那笑話並不好笑;他總是體貼的吹一吹他所夾來的菜,然後小心的叮囑著,生怕她會燙著……他所做的這些,儘管她看不見,但她卻深深的感覺到!這樣溫暖充實的日子,是她這種女孩一直所嚮往所期盼的。不知從何時起,她竟生出了一種奇怪的感覺,她竟期盼著天黑的再晚一些,哪怕只是與他多聊上幾句,那也是好的!
  突然有一天,他卻認真地問她「你恨那個車主嗎?」
  她卻調侃的回答他「不恨啊,如果不是他,我還遇不到你哩!」
  他微微一怔,許久才應她「你可學壞了嘍!」
  聰穎如她卻也感覺到他的不尋常,但劉芷欣醫生她沒有問他,只是狡黠的摸摸下巴,故作深沉「跟你學的啊!」
  「呵呵……」他爽朗的笑出聲來,而她卻明顯的感覺到一絲苦澀。
  當他領著醫院的醫護人員來接她時,高興之餘她竟有些許惶恐與不安。她怕她好了之後他就會離開她,可又有誰願意一輩子活在黑暗之中呢!一路上,她都緊緊握著他的手,生怕這只不過是一場美麗的夢,夢醒了就什麼都沒有了……而他似感覺到了她的緊張與不安,溫柔的反握著她的手,那寬大的手掌似有魔力一般,竟讓她的心漸漸趨於平靜……
  手術室前,他有些不舍的鬆開手,然後蹲下身子深深地凝視著坐在輪椅上的她,愛憐的撫摸著她耳邊的秀發,那神情的專注,那模樣的癡迷,好似要將她深深刻在腦海裏……這樣的場景竟有些別離的味道。
  良久,他才溫柔的問她「能告訴我,你最大的心願是什麼嗎?」
  她微微一怔,隨即說道「我最大的心願嘛,就是希望我第一個看見的人就是你!還有就是可以天天吃到你做的雞蛋糕!」
  他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子「你這個鬼丫頭!」
  「呵呵——」她帶著笑意仰頭向身後的那名醫生詢問「醫生,能告訴我那個好心人的身份嗎?」
  那名醫生看著她那如和煦的陽光的笑臉劉芷欣醫生,又看了看依舊蹲在那裏的他,很職業的婉言拒絕了,隨即便推著她進了手術室……
  看著她從自已的身邊悄然而過,看著她仍不舍的向自已伸出白皙的手臂,看著那扇已悄然關上的手術室,他的眼中竟有一絲水霧在流動著,他慢慢低下頭來,輕輕拭去那層水霧。
  只見那名剛進去的醫生又從手術室中走了出來,來到他的跟前,輕輕拍了怕他的肩膀「你真的決定了嗎?」
  他站起身來,背對著那名醫生「她是個好女孩,不是嗎?」
  ……
  不知過去了多少天,她無意識地抖了抖睫毛,緩緩的睜開眼睛,一片潔白如雪的東西映入眼簾,是——天花板!儘管視線還有些朦朧不清,但她卻很高興,畢竟她又能看見了!隨著視線的移動,她看見射入房間的屢屢陽光竟有些暗黃,現在大概是傍晚時分吧!
  恍惚間,她仿佛看見了一個人的背影,那背影竟讓她有種遙不可及的虛幻、孤獨之感,他是誰?是他嗎?還是那個好心人?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,那背影卻已消失不見,幻覺嗎?無力的雙眼漸漸閉合,她再次陷入了沉睡……
  再次醒來時已是第二天的清晨,映入眼簾的一切是那麼的真實與清晰,她不禁回想起那個虛幻孤獨的背影,那一定是自已看花了眼吧!她匆匆的辦理了出院手續,臨走前還特意詢問了一下那個好心人的情況,只是那名醫生的回答卻讓她有些捉摸不透——你不必覺得虧欠他∕她什麼,這本就是他∕她應該做的,他∕她只要你開心就好,你快樂他∕她就快樂!
  用力的甩了甩頭,現在的她可無暇理會這些,他一定等著急了吧!循著記憶她回到了熟悉的家中,整個房間都被他打掃得一塵不染,就連淩亂不堪的廚房,也被他收拾的井井有條。突地,一絲緊張劃過心頭,她緩緩打開臥室的門,空蕩蕩的屋子就只有桌上那幾株新鮮的野薔薇……
  還沒到傍晚不是嗎?她這樣想著卻看見那從沒用過的電飯煲竟放在野薔薇的旁邊,這令她大惑不解。她有些急不可耐的來到桌前,卻發現在那野薔薇之下竟壓著一封信,雙手不由顫抖著拆開那封信:
  『當你看到這封信時,我已經走了。對不起,我欺騙了你,其實我並不是一名志願者!我所做的這些,都只是為了贖罪而已!還記得我曾問過你,關於那個車主的問題嗎?我就是那個自私的車主!只因為了能見母親的最後一面,卻害得你失去了最寶貴的眼睛!我知道就算有天大的理由,也不能漠視他人的生命,更不能逃脫漆罪責,可當時的我就像被鬼迷了心竅一般,鑄下了大錯!每當看到你的笑臉時,我都恨不得抽自已幾巴掌,你是那麼的純真,那麼的可愛,而我卻……我是多麼希望上天再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,哪怕讓我少活十年我也願意,只是這個世上沒有後悔藥可吃!
  對不起,真的對不起!我現在唯一能做的,就只有贖罪!桌上的電飯煲裏有你愛吃的雞蛋糕,這是我最後一次做給你吃了!
  你……能原諒我嗎?』
  就只是贖罪嗎?她喃喃著,呆呆的看著那封信,許久才將那封信重新裝好,然後輕輕打開旁邊的電飯煲,取出那清淡誘人且仍有些溫熱的雞蛋糕,默默的吃著,卻不時有著碩大的珍珠掉落在雞蛋糕中。雙眼漸漸模糊,不是哽咽的她卻仍一口一口的吃著……直到她將那碗雞蛋糕吃得乾乾淨淨,她才風輕雲淡的拭去眼中的淚水,默默地取出那不曾遺忘的書本,仔細研讀著……
  終於,她的努力沒有白費,當她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天,她正式加入了志願者的行列,勵志幫助殘疾人士,這也許是受他的影響吧!
  ……
  多年後的一天,她來到鄉下的一戶人家,眼前的景象卻令她吃驚不已,那滿院子種的竟是野薔薇,只見在那片花海之中,一個男子正專心的給花澆水。那無神的雙眼訴說著他是個盲人。
 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野薔薇,然後才走到那男子的面前,嫺熟的做著自我介紹,只是還沒來得及說完,那男子竟放下水壺轉身而去。她呆呆的望著那男子的背影,竟有些不知所措。然而她卻沒有注意到那男子的雙手竟在顫抖!
  莫名的,她卻突然的感覺那男子的背影竟有一種熟悉得味道。有些……孤獨與……腦海中一道隱藏多年的背影竟與眼前之人重合在一起,耳邊不斷回蕩著那名醫生的話還有那……埋藏在心底的那封信……
  看著那滿院的野薔薇,瞬間她流下淚來。此刻的她終於明白了一切!她不顧一切的上前抱住他,緊緊地,生怕他會再次悄悄的溜掉……
  一滴濁淚從那男子的臉頰上滑落,無聲的落在了她的手背上,他如當年那般溫柔的握著她的手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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