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aibi1314 發表於 2017-12-6 03:11:21

1分鐘看性產業的另一面:性工作者不需要被解救

想像你正在聽一位性工作者談論他的工作——狹窄的房間、昏黃的燈光;惡行惡狀的媽媽桑,正在打罵不願接客的新女孩;衣服還沒穿好,馬伕又帶來一位客人;有那麼多債要還,被抽成後賺的卻那麼少⋯⋯我們經常在電影、小說或新聞中,「看見」性工作者的悲慘遭遇,但是,如果這不是全部真相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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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世紀以來,東南亞一直是列強的享樂天堂,很多人對東南亞發達的性產業印象深刻,街頭上也隨時有人拉著遊客前往更深入的感官娛樂。美國廣播節目製作公司PRI,近日釋出泰國從事性工作的少女Nam的專訪,她口中的性產業,與我們熟知的黑暗故事竟有天壤之別。

酒吧內燈光閃爍,穿著清涼的Nam未脫稚氣。根據官方說法,泰國的性工作者約有三十萬,相當於全國警察的數目,其中有不少未成年,從九、十歲就下海的男孩女孩在所多有。
穿梭在酒客之間,Nam的主要收入來自酒促工作,一個月頂多和兩三位客人有性交易,每月可賺600至900美元,這是一般公職的兩三倍;沒有老鴇與黑道控制,她只需繳交一小部分所得給酒吧僱主。身為家中老大,Nam從十五歲起就負有供養家庭的責任,到城市賺錢意味著父母的醫療、弟妹的教育都有著落,從她眼裡閃爍的光芒可以看出,這份工作是全家的希望,也是Nam的成就。


離開性工作=解救?
由泰國性工作者自組的團體Empower Foundation,2012年推出自己的研究報告《Hit and Run : Sex Worker’s Research on Anti trafficking in Thailand》,詳細記錄泰國反人口販賣與賣淫的種種行動,泰國政府掃黃不遺餘力,性工作者被逮捕時必須上繳高額罰款,官方與非官方組織為了蒐證,經常使用不道德甚至違法的手段,只為了逼迫女性及兒童離開性產業。

但是接下來呢?
為了生計,少年少女從酒吧轉往工廠,相較於自由彈性的性產業,等著他們的是惡劣環境、超長工時與養不起家的微薄薪資,而保護勞工、童工的法律卻是付之闋如,於是被「解救」的性工作者許多都選擇重回崗位。


國際反人口販賣運動:解救還是壓迫?
泰國的反人口販賣運動有其根源,自2000年以來,聯合國開始重視國際人蛇集團的問題,每年都釋出《國際人口販賣調查報告》(International Traifficking in Persons),泰國經常名列在第三級重點區域(台灣是第二級),被點名的國家若是不積極配合、拿出改善成績,就會面臨(以美國為首的)國際經濟制裁。
如此背景下,泰國成立反人口販賣法案,但是如同許多國家,泰國政府尤其擔心女性被迫進入性產業,因此經常大規模取締性工作者,卻對其他也有許多非法勞工的血汗勞動產業視而不見,也不關心取締行動中侵害人權的行為。
「人權觀察」(Human Rights Watch)2014年甚至在寫給美國國務卿的公開信中指出,有些泰國執法人員收受賄賂,把逮捕來的移民再次轉賣給人蛇集團。這類移民多半是來自緬甸的羅興亞人,原本只是轉往印尼與馬來西亞時途經泰國。
漂流海上、淪為難民的緬甸羅興亞人(Rohingya)。
淪為難民的緬甸羅興亞人(Rohingya)。
關上這道門,誰來打開另一扇窗?
治標不治本的掃黃行動,憑著對性產業的片面印象,「幫助」她們離開想像中淒慘的娼妓命運,卻忽略了政經、教育等制度腐敗,才是無法改善生活的原因;更忽略了國際的結構因素,狠狠阻斷移民的希望。投入性工作雖然要面臨道德非議,卻是他們和家人唯一活得體面的機會,政府關上這道非法之門,也讓許多人被禁錮在無法翻身的貧窮裡。
面對這種情形,Empower Foundation 自尋出路,成立了Can Do Bar,也是泰國第一家由性工作者擁有的酒吧,標榜完善工作環境,也是許多性工作者前來放鬆交際之處。
他們還在泰國多省創立大學,教授語言、藝術、衛教、電腦等各種技能,負起偏鄉兒童與性工作者的教育責任;最重要的是,如同台灣的日日春協會,他們也致力於推動改善性工作者人權、建立性產業文化等目標。


《Hit and Run》報告書首章寫到:「我們曾被監聽、逮捕、訊問、威脅、財產充公⋯⋯都是以保護我們之名。很感謝真心在意我們生活環境的人,但這一次,請聽聽我們的聲音。」字句道出窮苦女性努力維持生活,卻被政策再次打入地獄的心酸。
除了研究調查,Empower Foundation也積極利用各種管道推廣理念:網站建置、藝術活動等,甚至成立「A Bad Girls Film」影像工作室,以下就是他們以黑白默片形式,幽默詮釋自身處境的微電影。

Nam的夢想是開間小店鋪,她估計要花上一萬五千美元,意味著至少還要從事性工作者四年才有可能實現。
她的故事也許無法代表泰國所有性工作者與移民,但她所代表的性產業一角,有著許多和你我一樣,勤奮、堅毅、有夢想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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